搜索:
     
    范小强采访录音
     
    作者:佚名 发布时间: 2018-02-05 10:54:24
     
     

      采访背景


      我是2000年到2003年到这个地方去扶贫。这里的人非常好,当我结束工作走的时候,我总想给他们做点事儿。算是报恩吧,那么我想做点事儿,但是我又没有别的能力帮助他们,摄影对我来说还是能做到。就是把他们的生活状态记录下来,拍摄下来。拍成后在平遥摄影节上发布,引起社会的关注,对贫困地区的关注。关注他们也就是想让人们对贫困地区的改善,有一点儿作用。因为我觉得我很渺小,做不了什么太大的事儿。第二个呢,就是把他们当时的那种生活状态记录下来,因为他们那种状态就是当代中国农村地区在当时发展中的一个缩影,一种体现。可以说是一种现存的,活生生的这么一种状态。耕地的状态呢,还是我记忆当中小时候记忆当中的一种,就是牛在前面走,后面一个人扶的木质的犁,再后面撒农药,再后面撒种子。这种状态在其他地方已经找不着了,所以对我来说,这很有记录的意义。


      所以在拍摄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么一条线,要把他们的这个过程呢,记录完整。生产、生活、各种节庆,办丧喜事儿。记录他的方方面面。为什么拍了十年呢?就是在不断的补充这些东西。2005年到2014年。我以前对那里不了解的,因为在哪里工作了三年,所以对他们才有了一些了解,我为什么要去扶贫呢?是因为要补上我人生的这一课。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,作为一个文化干部,你对中国的农业不了解。对于自己的工作呢,就不太深入。中央每年的一号文件,都是对三农问题的发出的文件。我在那里的三年,就是在真正的体验它们,这个农村到底什么样,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?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?干部他们是怎么工作的?要把他们了解透了,以后再拍的时候就好下手。


      每次去拍呢,都是从北京站坐火车,第二天早上到太原。从太原再出那个长途汽车到静乐县。基本上就用我的休息日节假日。每年去四次吧,就是在每个季节有特色的时候去。春耕秋收过节。大约有四五十次吧。这是四五十次,也是有前几年的那个积累才能够顺利的拍下去。前期拍的是胶片,后面拍的是数码的。


      当我去了一个叫西崖底小学的地方的时候,我感觉我都要哭了。那个桌子还是我60年上小学时的那样的一个桌子。桌面都是坑坑洼洼的,但是我们那个时候呢,放书包的地方底下还有点儿,他们已经没有了,就拿着塑料绳挂的书包,一个教室里面,这面是一年级哪面是四年级。看了以后真的很难过。随后我上山进到一户农民家里,那个农民家的一户人家正在做饭。这家人正在揪面片儿,我问他为什么做这个呢?他说啊,一会儿女婿来。我说女婿来就吃面片儿,他说还有一些白菜。这就是招待人啦。当时县里的那个贫穷啊,让人实在是感到难过。


      当时扶贫我的身份是县委副书记。倒是朱宪民老师说你得拍一千卷啊,我当时倒是买了好多乐凯黑白胶卷儿。可一千卷有时候觉得摁不下去。要朱宪民肯定行,我这水平可能不行。但是现在看起来那个时候只要是按了,就都不错。那会儿县里新华书店着火,根本没有什么消防设备。就是拿脸盆一盆一盆的往上泼。


      就这么穷那个地方,那里的人特别好,即使是破窑洞家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家里什么都没有,但是收拾的特别干净,对人也特别热情。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干部,他们对我这样一个异乡人那么热情,我心里特别感动。我觉得那是人最需要的东西。对你的关心呀,对你的热情呀,我觉得那在城里面是没有的。这几年对我是有一些改变的。对人呢,要热情,要善良。


      我在那拍照片,他们没有一个人盯着我看,显得特大气。你拍你的,他干他的。显得特有见识,他还招呼你到我们家喝点水吧,到床头坐会儿吧,跟你聊聊天儿吧。


      08年我带文化部的人去了一趟,副部长带队。回来以后,很多干部跟我说,能不能什么时候组织一次部里的孩子们去一次。让孩子们看看,让他们受受教育。还有这么多人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生活,让孩子们珍惜现在的生活。要学习他们在艰苦的环境里乐观向上的精神。虽然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了,但那种精神不能忘。


      我拍的是他们的状态,最好的方式就是我拍完以后他们不知道我在拍他。我拍的不是什么艺术,我拍的是他们那种状态,他们的眼神,他们的肢体,他们与周边物体的关系,你看画面,我特别注意到这一点。我拍的是一首他的一种状态,特别是他的精神状态。拍摄技巧就是快。追求原汁原味儿,就像炒菜一样,炒菜的最高境界就是什么都不放。第二呢,就是注意它与周围物体的关系,注意画面平衡啊,但这些不是很重要。你打扰没有打扰他,你是不是客观记录,任何一个读者都能看出来。


      有人说你这本画册和别人的话就不一样,他们说你是进去了,你是在情感里面。因为我不是摄影家,在拍摄的过程中逐渐的认识这些问题。那么一开始我是带着情感去拍的,但是当你把它当成一个项目的时候,他就有一些要求。比如说你要完整的记录一个县城,那么就县城大的画面。小的画面都要有,这是第一;第二,生活对于这个县城的描写要全面。生产、生活、大自然,生老病死。包括我拍的那个街道,这个街道已经有上千年了。这个街道有多少的生老病死,喜怒哀乐,就像这个孩子跟他妈妈走过来,生他的时候就在这个街道,长大了以后和妈妈走过这个街道。


      你在拍摄中如何考虑光影的?


      拍摄中我不考虑光影这个问题,我考虑的信息是要表达的内容。光影对我要表达的这个内容不太重要。有的时候真有光影了,反差大的时候反而不好控制了。所以我不太强调这个东西。


      如何考虑构图?


      在构图方面我也是不太考虑,都是潜意识的。这些画面都是没有经过剪裁的。


      这本画册我拍了,一共15000张。赵迎新帮我选的。这本画册我是从08年就开始想做的。我一直在选编辑,编辑一定要理解我。最后找的赵迎新。我们之间有特别深的沟通。编辑对你的理解非常非常重要,我是特别满意。


      画册印了1500册,发了一些像朱宪民呀,王文澜。胡武功。这些当代拍纪实摄影的大家们。他们也给了我很多指导性的意见。坦率的说,这本书我是留给历史的。县里有人说那些场景现在想拍都拍不着了。再过十年,人们想知道中国农村什么样?我这些照片就可以告诉人们。

     
    (新闻来源:艺术家提供)